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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网三][莫毛][莫雨X穆玄英]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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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主题: [剑网三][莫毛][莫雨X穆玄英]承情   周二 六月 18, 2013 1:29 am

1

穆玄英生了一场大病。

时节正是入春,换季的时候本就容易患伤寒,偏偏穆玄英这段日子总往疫病最严重的地方去,于是便也中招了。病来如山倒,穆玄英就这么一躺趟了半月。
谢渊这一日唤来影,影跪在堂下双手抱拳请示他,他背着手望着墙上的画思索了一阵,才摆摆手说道,“你且带玄英去一趟万花,将这病治好了再带他回来。”
“盟主……”
影刚想说什么,谢渊摇摇头,“若是玄英挺不过这一关,待他死后,你就……”像是难以说出口,最后也只化作千丝万缕的叹息。

自穆玄英生病以后谢渊就单独划出了一间院子给他居住。在浩气盟驻扎的医师虽然眉毛都白了,却还是对这病无药可医,只能捋了捋胡须说,“不可土葬。”
那意思明确的很,为了怕疫病传染,若是穆玄英去世竟连全尸都保不住。

影心思重重的回了别院,可人坐在穆玄英门外的台阶上拿着根狗尾巴草在面前晃荡,见他回来了才站起来说,“盟主什么指示?”
“去万花。”
可人点点头,转身去推门。
屋子里点了凝神静气的檀香,内间里传来咳嗽声,半响穆玄英才声音嘶哑道,“师傅,怎么说?”
“盟主吩咐我带你去万花。”
“……师傅要我离开浩气盟么。”穆玄英仿佛笑了笑,又猛咳了起来。
可人看了看沉默不已的影,直接掀了帘子进去,穆玄英撑着床铺俯身咳嗽,见她进来连忙要赶他出去。
“不是说只是普通的伤寒么?”
“本来就是普通的伤寒啊。”
穆玄英笑道,“若是普通,师傅也不会说要把我送走。”
可人握住他抬起的手,说,“万花这么大,总有人能治好的。”

虽然如此说着,但是可人却也无法确定。
幸好穆玄英也不再说话,只是道自己累了,可人便拉着影出去,转身把门合上。
影在她身后叹息,可人转身看他一眼,“别唉声叹气的。”
“可人你倒是一如既往的老神在在。”影笑,“我大概是老了,舍不下。”
“有什么舍不下的,”可人镇定回视他,“穆玄英不会死的。”

收拾好了行囊他们决定三日后出发。
穆玄英病倒以后谢渊就当机立断的封锁了消息,于是他缠绵病榻半月,只有浩气七星与谢渊极其倚重的心腹才知道。既然决定要出远门,谢渊便找来七星询问他们谁愿跟着去。
穆玄英原就是七星几人轮番教导着长大的,情深意重,自然各个都乐意跟着少盟主去治病,只是最近乃多事之时,自不可能让浩气盟里无人看顾,最后在司空仲平的骰子下决定跟着出行的是可人跟影。
三日后下起了大雨,温度降低让穆玄英的病更加严重,于是他们连暴雨都不管不顾,在深夜便架着马车离开浩气盟。

“连夜走的?”
莫雨拖着下巴,重复着刚刚从烟那里报上来的情报。
“奇了,这浩气盟怎么三更半夜鬼鬼祟祟的。”柳公子拿着扇子敲敲手心,一脸好奇。
“浩气盟做事向来藏头露尾的,谁知道他们这次又是想出什么鬼点子。”陈和尚嗤笑一声,端起杯盏喝了一口刚刚泡好的庐山云雾茶。
莫雨瞥了他一眼。康雪烛轻笑,“这暴雨大概要下好几天,倒不知是什么事那么急连雨都没停就赶着走。”
“看起来倒是真有什么急事,烟,你倒说说驾车的人是谁?”
“看身量是个姑娘,蒙着脸。”
“蒙着脸也能难道我们大名鼎鼎的烟大人?你不知道那是谁?”陈和尚话刚说完脖子边上就射过一支暗器。
烟坐在房梁上拍拍手,眼神带着戾气,“应当是剑圣之徒可人。”
“哟,谁那么大本事居然能让剑圣的徒弟出马护航,那马车里的人的身份,倒是有点意思。”米丽古丽喝了口茶,“这茶叶不错,陈和尚你是不是用后院那口井的水了,不是早和你说上次那小贼的尸体还泡在里面么。”
“诶呀,我又给忘了。”
“少谷主,你怎么看这事?”柳公子拱拱手问道。莫雨没什么精神,手指敲敲桌子,“你说。”
“我看这马车里定然是浩气盟的大人物,那剑圣之徒虽说是个小姑娘,但是位列七星也是谢渊那厮的心腹之一,浩气盟定然不会让一名大人物护送一个小人物出盟。”
“那么,那必然就是个大人物咯。”米丽古丽掩着嘴笑,“这下有趣了。”
“既然是大人物,”莫雨撑着侧脸,百无聊赖,“那就抢来看看好了。”


2
大雨浇的地面泥泞不堪,马车踏过徒弟溅起一阵阵泥水。可人勒停马,皱着眉。前面通往山下的桥只剩下一半垂在悬崖下。
可人下了马车几步过去桥梁边看了看,车内的人掀起帘子,露出一张脸的穆玄英咳了几声,问她怎么了。
“绳索断了。”可人回身跳上车,将马车调转过头去,走了一段才停下来钻进马车。
为了防止蓑衣将车内的棉被被打湿她也只探进一半身子。
“绳索的断痕很平整,是被人砍断的。”
“……谁?”穆玄英勉强坐起身靠在车座上。雨下的太大,敲击在车顶的声响仿佛要将这车子都冲塌了。
“可人?”车子晃了晃,车帘子被掀开一些,站在外面的影皱眉,“怎么停下来了。”
“绳索断了,有人不想我们下山。”可人淡淡道,影想了想,“谁会这么做。”
“可能是那些流寇,”穆玄英咳嗽了一阵,可人见他咳的比刚出来的时候还厉害便连忙探出手抚上他的额头。
手掌底下的温度越来越高了。
“流寇不会干这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桥断了也相当于断了他们自己的后路。”山顶被红衣教的人占领,南屏山那些流寇原就只能守着山底,就算是要打劫也需要山上下人或者山下山人,断不可能断了自己的财路。
“而且下山之事是盟主深夜决定,怎么可能有人提前得知。”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少盟主的温度越来越高,再不降温就算没有死在疫病里也要烧死了。”可人转身出去驾马,影用起轻功攀爬到树上看了看,落在车顶俯身道,“前面有村落,我们暂且在那边落脚,等天亮了想办法下山!”
马车踢溅起泥花往望北村去。
因为战乱的原因,这山间小村也已经人去楼空。影找到了一间还算完好的屋子,可人驾着马车停下才回身摇醒昏迷的穆玄英。
天气不过微冷,但从穆玄英的吐气里已经看得到白色的雾气。可人心道糟糕,南屏山荒凉的很,连草药都没有多少,影问她这下怎办,她也没个头绪,问的翻了只能愤恨的抽出剑在墙上划了一道。
墙壁损伤泥土滑落的声音让穆玄英稍微清醒了些,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安慰道,“我没事的。”
“早知道等什么三天,立刻带你下山就好了。”可人在他身边坐下,镇定了一下从怀里掏出去风寒的药丸让他吃下。
影说去探探下山的其他路径便离开了,穆玄英看了看外面的雨水,笑道,“我小时候也试过一次。”
“嗯?”
“这么大的雨,我迷了路在山间走了好久,衣服都湿了,那时候觉得真冷啊,还以为就要这么死掉了。”
那时候过于依赖别人的后果就是遇到难题只能自己将自己困死,穆玄英想到自己居然能活到现今就忍不住笑道,“这十几年是别人给的,大概老天也看不过眼想要拿走了。”
“你不会有事的,万花弟子周游四海,医术超群,会有办法的。”可人眨着清冷的眼眸盯着这自己从下看顾到大的少盟主,抬起手捋了捋他被雨水打湿的头发。

“我正想说这荒山野岭怎么有辆马车,没想到是故人呢。”突然响起了个带着嘲讽语调的声音,可人拔出剑护在穆玄英身前,清丽眼眸望向传来声响的地方。
青年有着黑色的长发,狂放不羁的披在身上。可人瞪大眼眸,在昏暗的夜色里认清了那个人。
“莫雨?!”
被认出的恶人谷的少主微微挑眉,清俊的容貌做出挑眉的动作倒也不突兀,“正是我呢。”
身后的人压抑着咳嗽声,可人不动声色的掩住穆玄英的身形。
幸好她避雨的衣服还没除下来,穆玄英又是坐着,不然想遮都难得遮。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莫雨靠在门上,歪歪头。“走来的。”
“……”身后的咳嗽声压抑着响起,可人凝神,“桥是你弄断的?”
“诶诶诶,我说小耗子,别随便给我们安罪名。”米丽古丽掩着嘴悄悄笑,可人一惊,这声音是在旁边传来的。她执剑一扫,却因为猝不及防,身后护着的人已经被拽住手腕往外一拖。
穆玄英倒在地上,米丽古丽抓着他的手直接将他拖到莫雨身前。
“小公子还扎着马尾,莫不是哪家姑娘乔装打扮……”话还没落,身边莫雨突然扯开她,“起开。”
穆玄英被翻过身,苍白的脸露出来,手心里触碰的高温让莫雨心里一颤。
穆玄英微微睁开眼睛,对他笑了笑,“……莫雨……哥哥……”
话落,终于撑不住高温,一歪头昏了过去。


3

肖药儿睡得正香就听见窗户被啄的啪啪响,睁开眼一看,天刚亮露出一点光芒,他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去开窗,外面的传信鸽拍拍翅膀,他连忙抓起鸟,从它脚上拿下信件。
简洁利落,一看就是恶人谷少谷主莫雨的风格。
“速来南屏山。”

大雨还没停,穆玄英烧了一夜,好在可人随身带着退烧药,再加上莫雨的功力加持,也算是熬到了天亮。
乌云遮蔽了天空,白日里也是阴沉沉的,雨势倒是渐渐变小了。
穆玄英躺在用稻草铺好的简易床铺上,眉眼都皱起来,一身大汗弄得头发一夜都没干过。
可人握着剑在穆玄英身边守着,一夜没合过眼,同样的,莫雨也一脸阴沉的守了一晚。
五更的时候米丽古丽出去一趟,回来告诉莫雨信件已送出,可人警惕的盯着他们,米丽古丽倒是没有避讳,笑道,“我给肖药儿送去了信。”
虽说身居浩气,但是对于恶人谷这脾气古怪的老头子却是有所耳闻,传言他手下没有不治之人,但是同时,他所医治的人,多则十年少则五年,必然无故暴毙。
可人举剑指向莫雨,“你想做什么。”
莫雨屈膝坐在穆玄英身边,本来正定定的瞧着穆玄英苍白的脸看,听到可人的话便抬起头,那双眼眸里带着冷冷的寒意。
可人心一惊,莫雨已经低下头,穆玄英大概是被梦魇住了,紧闭着眼睛含糊不清的喊着师傅。
气氛好像顿时就冷了下来,可人刚想将人护住莫雨动作却比他快许多,手已经伸出来覆盖到穆玄英的脖颈上,然后在可人胆战心惊的视线里那双手划上脸颊拨开遮住脸的碎发。
“……莫雨……哥哥……在哪……”
断断续续的,从昏迷不醒的人嘴里又吐出了这样的呼唤。
冰冷的氛围终于降温,可人已经冷汗涔涔。虽说她一直相信自己手中剑,但是这个恶人谷的小疯子可不是能按照常理看清的人。
她心里些微惊慌,影去探路已经去了许久,怕是出了什么事。
穆玄英已经不能再耽搁,但是单凭她一人却并没有十全的把握可以安然将人带离,她又不安的看看面前的人,莫雨已经将穆玄英从稻草上拉起来,将他上身揽入了自己怀里,可人惊道,“你!”
“别吵。”莫雨冷冷说道。
可人细看了一下,发现莫雨的手抵在穆玄英的身后,又看了看穆玄英的脸色,此时已经好多了。看起来,是莫雨正在传功给穆玄英让他好受些。
可人咬着嘴唇,终究是没有动。
她明白莫雨没有要伤害穆玄英的意思,但是除了这一人的其他人,莫雨可就没那么好的耐性一次次提醒了。

穆玄英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幼时的稻香村。
莫雨将他的布娃娃丢到了树上,他个子太矮够不到,除了蹲在原地哭也不知道怎么办。有路过的人好奇来问,便将他把布娃娃拿下来了。他拿到布娃娃以后原是想着再不理莫雨了,却在莫雨跑来找他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跟着出去跑。
结果跑着跑着,明明原本跑在前方的人却突然就不见了。周围坠入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没有,他心惊胆战喊着师傅,他看不到任何东西,甚至连莫雨也不见了。
莫雨哥哥,在哪?
这一次还有谁能帮他找回来。他呜咽着想要大哭,身后却又一片暖流温柔的包裹住他,还有声音在喊他。
“……傻毛毛。”
梦境破碎。
穆玄英睁开眼睛,入目是可人担忧的眼神。头晕目眩之际他强撑着笑容,刚唤出一声可人,突然腰间一紧。
有人将他揽住,那双手扣在他腰际带来温暖的热流。
穆玄英偏过头去只看得到身后那人黑色的发丝,却单是这样便能知晓来人身份。他略微不可置信的,颤抖着声音,“莫雨哥哥?”
“毛毛,你感觉好些了么。”
莫雨的声音温柔又旖旎,穆玄英点点头,身体发热的那种焦躁和难过已经好多了,他想要坐起来,但是莫雨却还牢牢抱着他。他不禁有些尴尬,“可以……放开我了……”
“……你想让我放开你?”
不知道是否错觉,莫雨的声音突然变冷。穆玄英还未想到要回什么,旁边一苍老的声音说道,“少谷主,你这么抱着,穆少侠动弹不得,我们怎么动身去寻药呢。”
莫雨像是轻哼了一下,抱着他的手松开,然后扶着他的肩膀让他坐直身。
可人迅速靠过来,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松了口气,穆玄英轻声道,“让你烦心了,我现在好多了。”
“哈哈哈,你小子有福啊,我肖药儿已经许久没有给人看病了,本想好好让你活个三年五载的,可是少谷主偏不让我把你治好,所以只好先给你吊吊命,再去找万花谷的医师好好看看了。”最末的语气还有些不服。
穆玄英听到这番话心念一动,转身看了看莫雨,莫雨正盘腿闭目调息,可人在旁说道,“他看顾了你一天,内力消耗的厉害。”
“……谢谢莫……少侠救命之恩。”
穆玄英抱拳,“劳你多费心了。”
“……若我做了这么多竟换来一句莫少侠……”莫雨睁开眼,穆玄英下意识护住身后的可人,莫雨盯着眼前的两人,微微眯起眼睛。
“……少谷主!”米丽古丽及时出声,“穆公子的身子可等不得了,你既不让肖药儿用重药续命,那么就只有快马加鞭赶往万花谷寻那谷之岚,她长年接触成都那边的病患,对于这疫病自有一番解法,不过战乱以后谷之岚跟随万花弟子四处行医,我们就算到了万花谷也不一定找的她,所以得加紧时间不能耽搁了。”
莫雨眯着眼睛瞧了一眼米丽古丽,又望望可人,最后落在穆玄英身上的视线已经变得安定了许多。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走到穆玄英身前伸出手,穆玄英抬眼看他,可人伸手握住他,他安抚的笑笑便伸手搭在莫雨手上。莫雨一个施力拉他起身。柳公子摇着扇子进来,“我和烟将那桥弄好了,这附近没有什么恶人谷的人,幸好还有些流寇可以使唤。”
莫雨点点头,他们走出去,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穆玄英还有些晕,雨后的空气清新宜人,他却神情恍惚,在身前的这个人,竟不是在梦中。



4

马车疾驰离开南坪山。
穆玄英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望了望外面,冷风透过敞开的车窗吹进来,可人从他身边探出手合上帘子,车里面便又是昏暗了许多。
穆玄英说,“我又不是吹个风就会死。”
可人看他一眼,摇摇头。
穆玄英听了听外面的声响,驾车的是那个名唤烟的恶人,四周除了马蹄声就只有那几个围着车的恶人的交谈声。就连莫雨的声音也听不到。
“可人,你怎么了?”他压低声音问。
自他们上了车以后行程就完全被人掌握,听米丽古丽的意思是带他们去万花谷,而这也一样是他们此行的目的,但是可人却一直面色冷凝,像是被什么困扰搅住思绪。
“我没什么,只是你,刚刚我被那些人盯着,你被那肖药儿灌下药水的时候我没办法靠近,那肖药儿行事乖张,谁知道他给你灌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明明他们弄坏了下山的桥梁,却又把它修好,虽然我一直耳闻恶人谷做事莫名其妙,但是也是第一次见识他们的莫名其妙。”最后她叹道,“像疯子似的。”
“稍安勿躁,既然我们本来就是去万花,由他们带我们一程也未尝不是好事。”
可人安静了一会,突然说,“莫雨毕竟和你走了不一样的路。”
“……”穆玄英愣了愣,可人叹口气,“也罢,我只是担心影,他到现在都没有传来消息。”
穆玄英镇定了一下,说,“影神通广大,应该不会遇到什么事情的,你也别太担心。”
可人心事重重,但此时也没办法,只好点点头。

车外烟抽了一鞭子,米丽古丽驾着马到他身边,抬头看了看坐在车顶打呵欠的莫雨,“这穆小公子倒是信得过少谷主。”
莫雨轻轻哼了哼,“本就不是我做的,又何惧别人信不信。”虽然这么说,但是语调却轻松,倒是心情不错。
米丽古丽看了看闷声不响的烟,道,“你那兄弟对于任务倒是一丝不苟,既然谢渊让他保护穆公子那么他定然不会临阵脱逃。”
烟不动神色,连话都不说。
米丽古丽也不用他说些什么,径自优哉游哉的驾着马。

马车驶出南屏山,到了洛道已经天黑,肖药儿到马车边上冲坐在顶上的莫雨道,“穆少侠每日都得服一碗我调配的汤药,所以今天就先在洛道休息吧。”
莫雨点点头,马车在长守村停下,肖药儿去寻药草,烟停了马车人就不见了。穆玄英跨下马车,莫雨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有哪里不适么。”
穆玄英愣了愣,抬头就看到坐在车顶的莫雨。这才明白,这一路为何偷偷掀开车帘却看不到人的原因。
这人倒是一直离自己很近,没想到不在身边而是在上边。
不过不骑马不坐马车而是跃到车顶倒是果然很有莫雨的风格。
穆玄英忍不住笑笑,莫雨跳下来正好看到他对自己一笑,便呆了呆,才伸手过去握住青年的下巴。
“毛毛,很开心?”
穆玄英被那只温热的触碰自己的手惊了一下,很快回神,局促的歪过头躲开莫雨的手。
那只手却不管不顾直接握住他的手。
穆玄英吞了吞唾沫,想抽回手,莫雨却走在前面拉着他进了一间民屋里。

屋子里一片混乱,看得出原本住在这里的人离去的时候应该很慌乱。
“这个村子也没人住了么。”虽说刚刚来的时候已经注意到村子的安静了,穆玄英却还是问了一声。
莫雨点点头,拉着他在床上坐下,所谓的床也不过就是快冰冷的床板,没人居住连床铺也没有。
莫雨刚一皱眉,可人已经从车上取来被褥,穆玄英连忙站起来,莫雨还握着他,可人盯着他们两个交握的手,沉默了一下说,“暂时用车上的东西将就一下好了,少盟主也一日没吃东西了,我去看看能不能打点野物。”说完将东西放到床上转身要离开,莫雨看她走到门口才说,“米丽古丽,你和她一起去。”
可人微微侧头,莫雨对上她望过来的眼,慢条斯理道,“只是给你搭把手而已。”
看着米丽古丽笑笑的跟着自己,可人也不便说什么,径自去寻找食物了。

屋内有些寒冷,莫雨坐着不动,穆玄英跟着他做了半响,还是局促的站起来,见莫雨盯着自己,便说,“我先把床铺好,不然今晚也不知道怎么休息才好。”
见莫雨松开了他的手,他才稍稍松口气,连忙把被子摊开铺好。
之后他对莫雨说,“今晚莫大……”见莫雨盯着自己的视线冷下来他连忙说,“莫雨哥哥,你就在这里休息,车里还有一件可以盖的毛毡,我就在车上休息便好。”
莫雨正因为他改了口而笑起来,听到这话皱起眉,“为何。”
“诶……马车的防寒没有屋子的好……”
“为何我们要分开睡。”莫雨打断他。
穆玄英一呆,结结巴巴,“那……自然是因为,我身患疫病,虽然现在好多了,但要是一不小心过给莫雨哥哥你的话……”
“那又如何。”莫雨坐在床上微微仰头看着站着的穆玄英,穆玄英低着头,额前讨人厌的刘海遮住那双眼睛,他抬起手将穆玄英的头发拨到耳后轻笑道,“是你给我的,我便甘之如殆。”
“……”穆玄英呆愣着被摸了摸耳后,红色也自那耳朵开始蓦然窜到了脸上。
“莫雨哥哥……”
莫雨的手环住他的腰,莫雨将他拉近然后侧着脸贴上他的小腹。
穆玄英迟疑了一会,才终于伸手触碰了一下莫雨的脑袋。

屋外柳公子用扇子敲敲掌心,叹道,“问世上情为何物哟……”



5

山林间一声鸟鸣声。

可人站直身望了望林子,米丽古丽笑道,“有鸟呢,看起来可以加餐。”说着手上一块石子扔出去,可人一惊,树林里的鸟叫声一下子就不见了。
米丽古丽拍拍手,耸耸肩,“被逃了。”
“……”

可人低头将好不容易搜寻到的干燥木头抱起来走回他们临时住的地方,柳公子和肖药儿正在屋外说着什么事,看到他们回来,肖药儿收了声说,“药我煎好了。”
“那还不快端进去。”米丽古丽挑挑秀丽的眉头。
柳公子挤眉弄眼,“良辰美景,怎么可以随意惊扰……”
“这荒郊野岭的还美景呢,给我吧,我带进去。”米丽古丽拿走冒着热气的汤药刚要推门,突然吱呀一声门就开了,莫雨望望她手里黑乎乎的药汁。肖药儿在一边说,“这药让穆公子喝了吧。”
“给我就行了。”莫雨接过碗,说,“烟,你尽快赶去万花谷,找到谷之岚就飞鸽传信给我。”隐秘与夜色之中的人不知道从哪儿传来声音,应了一声是以后就消失了气息。
莫雨端着碗进屋,穆玄英坐在床上发呆,莫雨走到他身前将药碗端给他,穆玄英回过神连忙接过碗,便一股脑的喝下了药汁。
苦涩的味道充斥了口腔,穆玄英皱着眉,好不容易忍过那阵味道,才对莫雨笑笑。“谢谢莫雨哥哥。”
莫雨却盯着他发呆,眼神有些低落。

穆玄英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有些惊慌。又喊了一声莫雨,他才回过神接过碗放到一边。
外面燃起了火,火光透过门照进屋子里,穆玄英接着那些光看着莫雨,莫雨在他旁边坐下来,沉默了一会说,“我记得你小时候最讨厌喝药了。”
“哪有小孩子喜欢吃药……”穆玄英挠挠头,也想起小时候自己生病为了不喝药大吵大闹的样子。
莫雨侧头看他,火光将他的侧面照的恍惚,穆玄英呆了呆,莫雨抬起手抚过他的脸颊,轻声说,“记得那时你最喜欢吃王婆家的蜜饯,每次喝完药都央着我给你买,只要给你买了你就会特别开心,连吃苦药的难过事也不管了。”
穆玄英怔愣着望着莫雨的眼睛,莫雨的手心里有着粗糙的茧,划过面颊的时候让他有些发痒,他却不忍心躲过去,只是抬起自己的手覆盖在莫雨的手背上,他们对望了一会,穆玄英说,“我已经长大了,莫雨哥哥。”
“……是啊,你长大了。”莫雨勾起嘴角笑了笑,他靠近了许多,额头贴着穆玄英的,“你离莫雨哥哥越来越远了。”
“莫雨哥哥……”穆玄英想起昔日往事,有些不知道如何说话,只能轻生唤着莫雨。
屋子里没点灯,他看不清莫雨此时此刻的表情,正如莫雨此时此刻也看不清他。
他们这样互相靠了一会,莫雨才松开他,正巧外面传来声音,可人推开门,手上包着烤好的食物拿给穆玄英。穆玄英道了声谢,正要叫莫雨和他一同吃,可人却说,“劳烦莫少谷主给我一些时间和玄英单独相处。”
单独相处几个字让莫雨原本轻柔的表情又冷凝起来,他和可人眼神对视,互不相让的看了一会,才移开视线落在穆玄英身上,最后说了句,“毛毛,你还记得稻香村的约定么。”
“……诶……”穆玄英呆了呆,莫雨却不再说话,转身出去了,甚至还善解人意的关上了门。

“什么约定?”见莫雨出去了,可人立刻问道。
“稻香村……”穆玄英恍惚了一下,可人说,“算了,你先听我说。”
“恩?”
“影传来了讯息。”可人从袖子里掏出字条,这是刚刚听到鸟叫声以后趁着米丽古丽被转移视线时从树木的空隙里拿出来的,她知道米丽古丽在监视她,但是和影的联络方式他们自有自己的一套,倒也不怕联络不上。
穆玄英连忙接过纸条,上面是影的字迹,写着昆仑二字。
“昆仑……?”
“恶人谷的巢穴。”可人冷冷道,“莫雨的出现怕不是什么偶然。”
穆玄英心里一颤。

他又想起他们方才对视时莫雨的眼神。
虽然小时候明明是娘亲买给他的蜜饯被莫雨抢去吃了,但是莫雨却一直是他一辈子的莫雨哥哥。
可就如同莫雨自己说的,他们的距离,早就离的很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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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莫雨刚坐下来,恶人谷的几位便立马靠近。
柳公子说,“少谷主,我们就这么下山么。”
莫雨盯着燃烧的篝火不说话,几人互相望望,还是米丽古丽说,“谷主派我们监视谢渊,现在就这么一走了之的话怕是不好。”
莫雨拿起根木头挑动了一下火焰,接着他放下木头站起来,看了看远方看不清的景色。
“肖药儿跟我们走,你们几个留下。”莫雨拍拍手,可人推开门走出来,他转身和可人互望了一样。
可人移开眼神,面色复杂的走到一边。
屋内穆玄英咳了咳,看见莫雨走进来连忙打起精神。
这一夜因为穆玄英的强硬他们到底没有同榻而眠,不过他也没有离开,而是守在穆玄英的床边坐了一晚。而穆玄英也因为许久没有靠的那么亲近而一晚没睡好。

穆玄英上了马车,可人拿着被褥递上来给他收好。
穆玄英问她晚上睡得怎么样。
“你还问我,你倒是好好休息。”可人看看他苍白的一眼就知道一夜没有安睡的脸色,叹了口气说。
“许久没和莫雨哥哥见面,所以晚上心情激动了些。”穆玄英不好意思的笑笑。
这一晚上他倒不是故意不睡,而是闭上眼睛过往纷至沓来,搅得他思绪不定故而无法安眠。那些曾在他梦里出现的遗憾很久都没在他清醒的时候打搅过他。谢渊曾对他说过,梦由心生,那么不做梦也看到该如何自处。
这一晚上恍恍惚惚,回过神天都亮了。
“不过,我在车上歇息一下就好,你也一夜没睡,好好休息一下。”穆玄英打起精神说。
可人点点头。马车摇摇晃晃的跑起来,他们二人都沉默下来,只偶尔穆玄英会咳一下。

马车离开洛道,可人中途掀开车帘看了看,驾车的竟然是米丽古丽。
她钻回车子,沉吟了一下,穆玄英问她怎么了她也没打,只是心事重重的坐着不动,唯独手里的剑越攥越紧。

洛阳已经失势,入目一片兵荒马乱。
穆玄英只在马车颠簸的时候掀开帘子看了看,便不再多望。可人为他探了探体温的时候他才问道,“真的是死了许多人呢。”
可人轻声道,“生死有命,玄英你也别想太多。”
穆玄英点点头,刚要说什么,马车突然猛地停了下来,米丽古丽的声音娇俏的响起,“这位官大爷为何要拦我们的车呀。”
“哼,车里是什么人。”
出声的是个男人,声音粗犷一听便是个莽夫,穆玄英因为车子猛地一停有些岔气掩着嘴咳起来,可人边拍抚着他的背边侧耳细听。
那人要米丽古丽打开车帘让里面的两人出来。
“哟,我这车里的人,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哈哈,什么宝贝还不能见,难不成是哪家黄花大闺女?”围着车的人似乎还挺多,甚至有人直接来掀遮挡车窗的帘子,可人用剑狠狠一拍,那掀帘子的人惨叫一声,“居然敢打我!”
“原来是个疯婆子,这人我今天还就要看看!”
说着外面一阵武器碰撞声就响起来,可人拔剑护住穆玄英,车门被打开,莫雨半蹲着朝穆玄英伸来一只手,可人推他一把让他快走,便飞身下车拔出剑。
围着车看装束是神策军,穆玄英被莫雨揽着腰跃上车顶,他担忧的喊了声可人,可人一脚踢开一人,仰头对莫雨说,“麻烦莫大侠看顾着玄英。”
莫雨抱紧穆玄英,话也不说,只是将一个扑上来的人毫不留情的踹了下去
那些人功力不行但是难缠的很,米丽古丽和可人在下面纠缠了一回正要出杀招,突然又是一伙手中拿着各自门派武器的江湖人士跳出来,还一个个都蒙着脸。
莫雨挑挑眉,嘲讽着,“大白日的蒙着个脸,还真是将鬼祟写在脸上了。”
那些人冷哼了一声猛地杀将过来,在车顶不安稳,莫雨便抱着穆玄英下了地面,才举掌打开不要命的人,穆玄英身后是马车身前是将他护的滴水不漏的莫雨,他压抑着难受刚想上前帮忙突然一个人越过莫雨冲过来抓住他,莫雨反应极快回身一掌,那人便扯落了穆玄英衣领的绒毛脱离开来,在离去时他握住穆玄英的手往他手里塞了什么,穆玄英一呆,那人已经踉跄躲过一掌,一挥手,一堆人不约而同向四方逃离。
莫雨落在穆玄英身前抓着他,两手立刻将他上下摸了一遍,最后问他哪里受伤了。
穆玄英攥紧手里的纸条摇摇头。米丽古丽被刀刃划上了脸颊,她抬手抹去血丝,皱起眉来,“可人妹妹功夫真漂亮。”
“……”可人觑她一眼,走到穆玄英身边问他,“你没事吧。”
“恩。”穆玄英摇摇头,脸色有些惨白,“就是心口有些难受,大概是病犯了。”说着便猛烈咳嗽起来。莫雨将手抵着他后背过了些功力给他护住他发寒的心脉,面色已经冷清到要泛冰了。
米丽古丽掩着嘴笑道,“现在可不是找人算账的时候,小公子的病还没好,拖一日就一日不安定。”
而刚刚不知道躲去哪里的肖药儿也冒出来摸摸胡子,“对的对的,少谷主,来日方长,到时候让烟调查调查,就知道是些什么人了。”
“那还真要好好查查看。”莫雨轻声说,手抚过穆玄英侧脸,握着一缕发丝轻声道,“来的巧又走的急,这身份也真让人好奇。”
穆玄英握着拳头,莫雨的手握着他的拳头慢慢掰开他的手掌,将那张握的紧紧的纸张暴露出来。
穆玄英咬着嘴唇,可人被米丽古丽抓着手臂,莫雨靠上去贴着他的额头,轻笑道,“你说是吧,好毛毛。”

7

莫雨单手打开纸条看了看,眼神一窒。
那张纸条在莫雨的掌心碎成粉末,穆玄英甚至连上面写了什么都没看见。
他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莫雨握着他手腕的力气很大,那力度残留在腕上,就算莫雨抽开手也让穆玄英感到些疼痛。
他摸着那个地方,心想大概是错觉。
莫雨转过身跳上马车,米丽古丽拉了一把穆玄英将他推上车。
大概是为了方便监视他们,这一次莫雨和他坐在车里,可人被米丽古丽和肖药儿看着。
车子继续朝原定路线行进,穆玄英坐立不安,莫雨靠着窗沿,手托着下巴也不同他说话,态度像是突然就冷了下来。这对一路都有被莫雨照顾着的穆玄英有些伤心,却也知道先伤了莫雨心的是自己。
可是又能怎样。
他们早就不是当年稻香村里将布娃娃挂到高高的地方的莫雨和为了布娃娃哭红了眼睛的毛毛了。他们现在是恶人谷的莫雨和浩气盟的穆玄英。这距离相隔太远,哪怕是现在坐在一个车子里,两个人在车的摇晃之中腿碰着腿。哪怕是这样,都像是相隔千里。

穆玄英叹了气,莫雨突然说,“昔日稻香村之约,你是忘了么。”
“……”
“我却还是记着,你说若有一日我们失散,就去稻香村的那颗大树下等着对方。”莫雨转头望他,“谁到就先等谁,你都忘了。”
“我怎么会忘!”
穆玄英有些急,结果立马捂着心口呛咳起来,莫雨直接揽他入怀,温暖的内力传进他心脉护着他。
莫雨说,“那日你跃下紫源山,我曾以为这世界就此灰败,那日伤你的人我都没有放过,可是那又如何,你就这么消失了,杀尽天下人都不能再见你一面。”
“……说什么杀尽天下人。”穆玄英闭着眼睛,探出手回抱着莫雨,他只能环抱着他,说话的时候拍拍他的背。
小时候他难过伤心,娘亲就是这么拍着他的。
“不用这样,我也一直在这里。”
“傻毛毛……”莫雨的下巴搁在他头顶上轻轻蹭了蹭,“我这双手,早就染满了鲜血,还能见到你,说不定是上天难得的恩泽。”
穆玄英收紧手,将脸埋在莫雨胸口,眼里落下的泪水很快将莫雨的衣服打湿,他洗了洗鼻子,轻声说,“就算那样,莫雨哥哥也还是莫雨哥哥。”
“……”
“和莫雨哥哥一直在一起这个愿望,也是从没有改变过的。”
这句话落下他们都不再说话了。
此时此刻,只有拥抱才能安抚互相孤寂的心灵。

可人握着剑的手却是一直没有放松过,米丽古丽靠在马车上,感受着马儿飞奔时带起的风,可人驾着马车,一脸清冷。
“妹妹是个美人,要是笑起来,肯定很漂亮。”米丽古丽在旁笑道。
“你又怎知我不会笑。”可人轻哼一声,嘴角倒是勾了勾,却是和笑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对恶人没什么好心情罢了。”
“你们能平安离开南屏山也有我们一番功劳呢,”米丽古丽轻笑,“你这样说,倒是伤了我的心。”
“……”可人不理她,只是加快了马儿的速度,她一直听着马车里的动静,方才还有微弱的对话声此时却静悄悄的,她心里有些怕是出了什么变故,幸好加快了速度以后马车碾过一些乱石晃荡了一下,里面传来穆玄英的轻哼她才是放松了一些精神。
但是想起那张没有看清的纸条,心里的不安却还是去不掉。
但是现下,她瞟了瞟一边的米丽古丽,还有驾着马明明年纪看起来一大把却丝毫没有落后的肖药儿。
现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他们离开洛阳到了枫华谷,天又黑了。
这一次不需要肖药儿提醒,米丽古丽也拉停了马车决定停下来歇息。
附近正好有个村庄叫平顶村,而到了村子里他们也发现这里居然也驻扎了许多难民。
前几日虽说一路过来都无人居住,但起码还有屋子避寒,但是此时他们只有露宿营地这一选项。
可人对此略有微词,穆玄英却没什么不适,当年他和莫雨流浪的时候什么样的苦也受过,又何惧这些。
于是众人生了火,米丽古丽抓了只野猪烤熟了分发给他们吃下。
穆玄英接过熟肉道了声谢,突然觉得脖子有些痒,连忙拍了拍,莫雨问他怎么了。他摊开手心却是一只喝饱了肚子的死蚊子。
荒郊野外的蚊子异常毒辣,也不知是不是穆玄英的血有什么魔力,一晚上其他人没什么,倒是他裸露的肌肤都被咬出包来。
他自己本人倒是因为发痒而苦笑,殊不知身边的人一身冰寒都快将周围的人给冻住。
最后肖药儿借口有事出去了一趟回来拿了一些药草给穆玄英。
“这些药汁有驱蚊的效力,你把药草碾碎砸出的汁涂到手腕上就好。“穆玄英连忙道了谢接过,一旁的莫雨伸手夺过来。
“莫雨哥哥?”穆玄英挠挠头,“莫雨哥哥你也被盯的厉害么。”
莫雨一言不发,拉着他走远一些,在篝火照到的范围让他在石头上坐下。穆玄英不晓得他要干什么,但还是乖乖坐下来。
莫雨也蹲下身,伸出手,穆玄英这才看到那些药草居然已经被莫雨碾碎了。
“莫雨哥哥是要帮我涂上么。”穆玄英笑了笑,“谢谢莫雨哥哥。”
莫雨蹲着抬头看他,黑色双眸泛起轻微涟漪,他在脸上也挂起了笑,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傻毛毛。”
“莫雨哥哥你别老说我傻,就算不傻也会被你说傻得。”
莫雨低着头握着他的手翻转过来,将药汁在他手腕上涂了涂,然后抬起手拉开他的衣领在他脖子上轻轻摸了摸。穆玄英有些发痒,轻笑着想躲却被拉着。
那只手在他耳后也摸了摸,药汁有些黏黏的,涂在皮肤上的感觉明明有些不适,但是穆玄英的感官却只有属于莫雨的体温不停的传来。
莫雨说,“你就算笨的什么都不会,也永远是我的傻毛毛。”
穆玄英在这样的话语里,脸和脖子一下子就烧的通红了。
此时此刻他庆幸现在是黑夜,莫雨看不清他的脸色。
他有些仓皇的拽下莫雨的手握着,干巴巴的说,“夜,夜色不错……”
莫雨笑了笑,在他身边坐下,两个人的手却还是牵着。
他们一起看黑漆漆什么都没有的天空,穆玄英头都要埋进土里了,莫雨却在他耳边吹气一样说,“夜色真是不错呢,好毛毛。”




8

反正天上也没什么月亮,月色也不算太好。他们独处了一会就乖乖会篝火边上坐着。
穆玄英把肖药儿递来的药水喝了个干净,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吐了吐舌头,在身边的莫雨就抬起手往他嘴巴里塞了个东西。穆玄英愣了愣,舌尖里泛起甜意,原来莫雨居然给他塞了颗蜜饯。
他更是不好意思,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和莫雨坐的更近了一些,反手握紧莫雨抓着他的手。

可人不知道去了哪,回来的时候和米丽古丽一起回来,穆玄英看看她,又看看在一边撩开裙子坐下的米丽古丽。
可人也在他身边坐下歇息,他问可人方才是去做了什么,可人说,“是去看了看那些难民。”
“说来也奇怪,这枫华谷虽然比不上别处战乱的厉害,但也不是什么太平的地方,可是那些难民却都留守在这里,我方才去问了几人,他们也都很警惕的样子。”
“难民受了许多苦,会警惕生人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只是枫华谷被红衣教占领,并非什么太平的地方,还是让他们赶往别处比较好。”穆玄英想了想,说,“这次出来倒是带了些银两,你寻个机会给他们发发,虽然没有多少,但也能解解燃眉之急。”
可人应了声是,沉默了一会问他,“你身体好些了么。”
“啊,”穆玄英笑笑,“好些了,你看我咳的也没有之前那么厉害。”
“我可不信肖药儿会那么好心的医治你。”
“别担心,不还有莫雨哥哥在么,而且现在我们在他们监视之下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穆玄英拍拍他的肩,道,“可人姐,这一次也算是我累了你,要不是你要保护我,也不会和我一起……”
“毛毛,你在说些什么见不得人的悄悄话呢。”莫雨的声音靠的略近了些,穆玄英回过神来转头就看见莫雨的脸几乎都贴上来了。
方才肖药儿找他有事,两个人走到暗处去说话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谈完事情静悄悄的坐他身边吓他一跳。
穆玄英说,“只是可人姐担心我的身子而已,哪有什么见不得人。”
莫雨不置可否,挑挑眉。
火烧的树枝啪啪响,莫雨看了看天,说现在夜色都晚了毛毛我们休息吧,便拉着穆玄英上了马车。
幸好这次出行马车里布置了让人休息的被褥,不然这样风餐露宿的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穆玄英心里却觉得不妥,他得的这个病本就是传染性极重的,这几日莫雨老是陪着他,挨得那么近,虽然一开始穆玄英还因为久别重逢而情难自禁,此时却还是担忧着,若是这病过给了莫雨哥哥,他怕是死了也良心不安。
他难得强硬的赶起了莫雨,莫雨看了他一会,从方才起他脸色便不太好,穆玄英借着光亮看到又忍不住担心,“莫雨哥哥?”
莫不是好的不灵坏的灵,他才说怕把病过给莫雨,莫雨就生病了?
“毛毛,你就乖乖休息。”莫雨先笑道,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真的依言下了马车。
穆玄英不安的躺下,一边听着外面的声响一边寻思着方才莫雨的神色,最后闭着眼睛到底是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穆玄英惊醒的时候听到的只有武器激烈碰撞的时候发出的杂音。
他坐起身侧耳倾听了一番,立马掀开车帘,却在此时有个人飞身过来一把拉住了他,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莫雨。
“莫雨哥哥?!”穆玄英有些惊慌,“发生了何事?!”
莫雨一掌拍走一个试图攻击他们的纯阳弟子,抓紧穆玄英的手就跳下马车。
枣红色的马儿飞奔着跑过来,莫雨拉着他飞身上马,穆玄英被压在马背上,莫雨伏在他身下猛击了马儿一下,他们略微惊险的躲过飞袭而来的飞镖。
穆玄英来不及问什么,马儿飞奔着,风声在耳边,他满脑子都只听得清莫雨粗重的喘息声。
身后是不知来路的人追杀着,前方是无尽的黑暗,他们在黑暗里狂奔,马儿受了惊疯跑,莫雨是整个人都伏在穆玄英的背上,他们连方向都丧失了。

穆玄英心急如焚,莫雨哥哥怎么了,可人呢,还有莫雨哥哥的那些朋友。
莫雨的手松开了缰绳整个人朝一边歪过去,穆玄英一惊立刻背手抓住他,但是反着手的姿势本来就不着力,莫雨已经随着马儿的动作歪了半个身子出去,一时之间他也不顾两个人还在马上奔驰,在莫雨摔下去之前一把抱住莫雨,两个人就这么飞身下马,在黑暗的林子里咕咚咕咚的滚了下去。
眼前一片缭乱,穆玄英抱着莫雨两个人压不住趋势的翻滚了好一阵子,终于穆玄英猛的撞上一个巨石的时候消停下来。
莫雨扑在他怀里,他背靠着石头被莫雨撞得立刻从嘴角溢出了血。
他呛咳着,伸手将莫雨推开了些,然后伸手拍拍莫雨的脸。
“莫雨……哥哥……醒醒……”
莫雨睁开眼睛的速度让他吓一跳,却总算是笑出来,“吓我一跳……”
“毛毛……?”莫雨眯着眼睛看他,像是梦呓一样念着,“毛毛……毛毛……”
“我在这,莫雨哥哥。”穆玄英闭着眼睛抱紧他的肩膀,然后扶着地面坐直身子,再将莫雨也扶了起来,“你……怎么样了……”
“咳……伤了手……”莫雨单手扶着右边肩膀,黑眼睛盯着他上下看了看,“你呢,受伤了么?”说着便急切的捏了捏他的手臂和腿,还因为弄痛伤处而吃痛的闷哼了些。
“我没事……”穆玄英摇摇头,小心翼翼的碰了碰他手上的右手,眼睛泛酸,“你怎么样了莫雨哥哥……怎么突然之间……”
“呵,怪我轻敌。”莫雨轻声道,“毛毛,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么。”
“现在?”穆玄英四处看了看,夜色太黑他也看不清楚,他摇摇头,“刚刚马儿受了惊几乎是乱窜。”
“那好,你动的了么。”莫雨摸摸他的脸。穆玄英覆住那只沾了血的手点点头。
“我们去寻紫源山。”莫雨轻声说。




9

紫源山。
这是他们分离之地。
他们这些年来分开过许多次,却又有许多次阴差阳错再度相遇,而只有紫源山,却是真正将他们完完全全分隔开的地方。自此一别,他们一人身处浩气一人身处恶人,再无回头余地。
许下的誓言是枷锁,那枷锁束缚于穆玄英的身上,虽看不清,却在他偶尔在思绪中挣扎的时候将他束缚的更深。
他不懂为何莫雨要他寻紫源山。
但是那即是莫雨让他做的那便做。

穆玄英扶着莫雨,他们两个人花了一段时间去寻路标,莫雨除了手大概还伤到了什么地方,原是那么强大的他此时却也无力的靠在穆玄英身上,穆玄英虽说也受了伤却还是咬着牙扶好他的莫雨哥哥。
索性他们很快找到了路标,按着路标却是很快就找到了上山的路。

穆玄英捂着胸口,那处被莫雨撞上来之后到现在还在疼,他扶着莫雨在树边坐下,莫雨靠着树,抓着他的手道,“好像那一次我们两也是这样半死不活的。”
穆玄英蹲下身,摇摇头,“我们都还活的好好的。”
“是呀,看到毛毛你安然无恙的对着我笑,便已经觉得是奢求了。”莫雨的手冰凉凉的,抚过他的面颊有些渗人。
穆玄英心一跳,扶着他,“莫雨哥哥,你怎么了。”
“不过是些小伤,不用挂心。”莫雨扶着一旁的树站起身,对他说道,“我们上山。”

穆玄英还是不清楚为何要来这个地方。
莫雨却不动声色,只是压在他身上的重量变得更重了些,连额头上淌下来的汗珠都多了许多。
穆玄英急的头晕,也是真的头晕,一个踉跄磕到地上的石子就摔倒了,莫雨被他一带也倒在地上。
“莫雨哥哥!”穆玄英撑着地面坐着,莫雨就在他身边躺着。莫雨躺在草地上,望着头顶那片没有任何好看景物的天空,笑道,“你说若是人可以回到从前多好。”
“……”
“我也知道那时痴人说梦,”莫雨慢吞吞坐起来,他看着穆玄英,定定的望着。
“你不是好奇纸条上写了什么么。”
他们好像阴差阳错爬上了紫源山,山上风很大,将他们的头发的吹乱了,莫雨靠近他,揽着他坐着。
穆玄英被他扣在怀里,顾及着莫雨的伤他也不敢挣脱,但是他也不说话。
莫雨低下头贴在他耳边,“枫华谷紫源山,抓恶人谷莫雨,生死不论。”

“毛毛,如果你真的看到了纸条,你会帮他们抓住我么?”
风将莫雨的话吹得飘忽,周围突然就亮起了火光,有人在向山上奔走,穆玄英心里一慌,莫雨已经站起来。
穆玄英去抓莫雨的手,莫雨的体温冰冷渗人,像是要将碰触的一切都冻成冰块一般。
莫雨说,“藏头露尾,这就是浩气盟的作风?”
穆玄英也连忙站起来,他听莫雨这句话,便清楚了来人是谁。
那张纸条很明显就是让他引莫雨来紫源山,而影也一定是在枫华谷设下了埋伏,穆玄英恍然大悟,怪不得可人今日神色有些古怪,虽然说他没有收到讯息,但是可人和影却自有一套方式联络,怕是在他入睡之际这行动就爆发出来,莫雨甚至也中了招还和他的手下下失散了。

——你会帮他们抓住我么。
莫雨的话言犹在耳,穆玄英的心却像是坠入玄冰。
对于莫雨来说他竟然是这么不堪么,就算他现在是浩气盟,他也不可能真的……不可能真的对莫雨做出这种事情来。
而且……这一路行程都是由莫雨决定。来枫华谷也好,来紫源山也好,为什么莫雨哥哥要做这些……
穆玄英脑子一片混乱,他本就是带病之人,这么一番混乱竟让他气血上涌,又是一口鲜血溢出嘴巴。
他含着那股腥甜,莫雨在他身边,方寸大乱的握着他。
“毛毛!”
“少盟主!”带着面具的影从人群中走出来,他握着火把照亮他们的范围,冷声道,“莫少侠,还请你将我们的少盟主送还。”
“送还?”莫雨冷笑,“毛毛又不是什么物品,怎么能说送就送。”
“哼,和这些恶人有什么好谈的,杀了他就可以救下少盟主了!”人群中一人大吼,山野空旷,他的话语很快在人群里弥漫,影连忙挥手说安静,那些人已经不管不顾冲上前去。
莫雨抱着穆玄英,他望了望身后,穆玄英也看到了,这里竟然是当年他跳下的地方。
这真是……太可笑的重合了。
他手脚都冰冷,但是莫雨却还是抛下了他,他在他耳边说着,“好毛毛。”然后转过身来。
一瞬间他像是回到久远的少年时期。
而现在的景象和那时候的痛苦煎熬混合在一起让穆玄英一下子分不清虚与实,他只是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失去。
心脏被撕裂的痛苦,一生中尝试一次就好。
他抱着这渺小的心思,义无反顾的追上前去抓住了莫雨的衣摆。

“少盟主!”
一干人迅速围上悬崖。影铁青着脸,面具泛着火的光线却冷冰冰的。
他几乎咬牙切齿,“立刻下山找到少盟主!”



10

那边众人迅速下山搜山,却是一无所获。
山下没有尸体,什么也没有。
影焦急万分,他没有料到莫雨会跳崖也没有料到穆玄英居然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下属询问他现在该怎么办,影一挥手,“就算莫雨耍了手段也跑不远,派一些人散开搜索四周,尤其是可以藏人的山洞,每一个都仔细看清楚。”
他刚刚已经注意到莫雨似乎是受了重伤,心下却觉得奇怪起来。
照理说,按照莫雨的功力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被制服,难道是在他不知道地方,出现了什么变故?
影叹口气,现在也只能先把人给找出来才对,至于其他事情,只能暂且放一放了。

“少谷主,你还好吧。”烟收回子母抓,莫雨抱着穆玄英落到地上,他摇摇头,咽下冲到喉咙的血腥味道,“还活着。”
“那便好,”烟微微颔首,呼出一口气,“我还怕赶不及。”
“多亏了你,不然我可真要命丧九泉。”莫雨轻声道,他坐下来,穆玄英已经昏迷过去了,他将穆玄英揽在自己怀里,抬起手将穆玄英脸上的血迹细细擦干。
“是少谷主的计划好,我才有机会隐藏在暗处丢出子母爪。”烟抱拳,蹲下来,他看了看穆玄英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莫雨,“不过,如果穆少侠没有和你一起跳下去,怕是也没有那么顺利。”
而在此之前,他们谁都没有料到,穆玄英会真的跟着跳下去。
莫雨本身的计划是自己跳下去,将穆玄英留在浩气盟,虽然说浩气盟的伪君子多不胜数,可是毕竟那是穆玄英该留下了的地方。
莫雨望着穆玄英,手轻抚过沉睡中的脸庞,一声叹息。
“……傻毛毛。”

马车摇摇晃晃的朝着山谷之间走去,穆玄英在马车上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靠着窗望着外面的莫雨。
被撞击的胸口在马车的颠簸之下泛着疼,穆玄英头晕的扶着地面坐起来,莫雨转过头来立刻将他扶着。
“莫雨哥哥?”穆玄英被他扶着,目光落在车窗外面晃动的风景,“怎么回事……”
明明不是跳下了悬崖了么,但是此情此景,穆玄英怎么都不可能告诉自己是进了轮回。无论怎么看来,这都还是人间的景象。
“这是哪里?”
莫雨听到他的疑问笑笑,穆玄英本来上身跨过他去看外面的景象,莫雨此时顺势伸手抱住他,轻声道,“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么?”
穆玄英使不上力,只能被他环抱着,脸埋在莫雨胸前听到莫雨的心跳声。
“……我们没有死么?”半响,他也只能说出这么句话来。
莫雨像是点点头,笑道,“我们本来就不会死。”
可是话音刚落,穆玄英猛的挣脱他的拥抱坐起来,穆玄英说,“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跳下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现在平安无事的坐在这里,可是在夜晚发生的事情犹如噩梦,他眼看着莫雨飞身而下却做不了什么。
“为什么?”莫雨复述了他的问题,笑道,“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和我一起跳下去?”
“……”
“傻毛毛,你怎么不能乖乖的等着我回来呢。”莫雨把他拉回怀里抱着,抬起另一只手掀开摇晃的车帘,“我本想要你留在浩气盟的人手里的,你却硬是要跟着一起来。”
“……”穆玄英抬眼,外面的景象映入眼帘,风景秀丽连空气都带着花朵的馨香传入车子里。
车子停下来,驾车的人探出半个身子朝坐在里面的人抱拳说道,“万花谷已经到了。”
穆玄英有些怔愣,莫雨却已经拉着他下了车。
“万……花……”
眼看穆玄英还有些迷茫,莫雨却率先笑道,“我本来就是要带你来这里的。”
“那昨夜究竟是……”
“昨夜影的部署是真的,我不过将计就计想让你被他带走罢了。”莫雨的手不自然的垂在身边,穆玄英注意到他那只惯用的右手在颤抖着。
“……你看了纸条,应该知道那里不能去。”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去,浩气盟的人守在那里,你在那里就会安全。”莫雨叹口气,“却没想到,你居然傻的和我一起下去,就这么干脆利落的破坏了我的计划……”
穆玄英还是不懂,却下意识说了一声,“对不起。”
“没有什么对不起,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和你分开。”莫雨抬起手摸摸他的耳朵,将他拉进头靠着头,穆玄英垂下眼睛,目光看向他受伤的那只手。
那只手的袖子被卷起来露出莫雨的一节缠着白色布条的手臂。
穆玄英伸手轻轻摸了摸,看了看莫雨说道,“有叛徒么?”
“并不是叛徒,只是志不同不相为谋。”莫雨笑了笑,“恶人谷做事从不管什么能不能做该不该做,只是随心所欲做自己问心无愧的事情,所以有人看不惯我与浩气盟的耗子交好想要置我于死地我也不会在意。”
“……既然是同一个阵营,那么他们有什么资格伤害你……”穆玄英盯着他的手,“而且竟然把你逼上绝路……”
“傻毛毛,如果是绝路,我和你怎么又能安然无恙的呆在这里?”莫雨打断他要说的话,“我说过,你要信我,而我,也会信你。”

无条件无原则,只是因为穆玄英便是穆玄英。
而只要这个理由便胜却千万理由了。


11

因为莫雨这么一番话,二人之间的气氛突然便祥和起来,他们两个人都不说话,马车奔跑带起的微风将他们的发丝吹在一起纠缠着,穆玄英低头拨开遮住眼睛的头发,莫雨盯了他一会,慢吞吞凑上去。
两个人脸的距离凑的太近,穆玄英僵着不敢动,属于莫雨的呼吸吹拂到他脸上让他止不住蔓延上来的紧张。
他想要说话,但是在这种时候说什么才好呢……
而莫雨靠的他越来越近,甚至他吐气的频率穆玄英都可以感受得到。
而在这旖旎的场景里,两个人的脸越靠越近越靠越近,然后在一瞬间。
“少谷主,到了。”
……被打破了。

穆玄英手忙脚乱退后,莫雨深吸一口气把差点摔倒的他给拉回来。
“到了?”
烟在外面左右看了看他们两个,面上倒是没有表情,可惜话语里却有控制不住的笑意,“嗯。”
“做情报的,要眼观八方耳听六路,烟,和浩气盟的影比起来你还真是逊色太多。”莫雨皮笑肉不笑的扯了句,满意的看见烟的脸色铁青才推开他下了车。
穆玄英跟在他身后被他扶下来。
万花谷风景秀丽,路边栽种了树木花草,空气里好像随时弥漫着花香,偶尔有微风吹来也是平和又宁静的。万花谷在山间隐没多年,据传所属地理位置很是飘渺,除非是要进入万花修习内功并立誓加入万花谷的万花弟子之外,外人很少能进入这片领域。
本以为这次会花些时间,却没想到莫雨轻轻松松就找到了这个地方。
“恶人谷里也不乏万花弟子啊,我不过是物尽其用罢了。”
像是看透他的心思,莫雨在他耳边回答道。
穆玄英点点头,“那么我们这就去找万花谷谷主,拜托他派人来帮你治伤。”他站在莫雨的右手边将他的手小心翼翼握着,一副深怕弄伤了他的样子。莫雨看了他一会,等穆玄英对他露出疑惑的眼神才点点头说,“走吧。”
他们已经到了万花的中心,沿着弯弯绕绕的路途行在三星望月的区域上。
战乱以后万花弟子皆到各地治疗受伤的人民,所以万花此时安静的很,一路走下去也没遇见多少人。不过幸好还是遇见了一名穿着黑衣的男子正在采药,烟上去问了点什么,那个人轻声回答了一番然后跟着烟的目光看向了这边。

“谷姑娘出谷多日,已经半月未归了。”
这个消息实在让人丧气,穆玄英愣了愣才道,“那,谷主呢……”
“谷主也不再谷内,现在谷里面就只留了一些会机关术的人守着,会药理的却不多。”
见男人如此说道,穆玄英掩不住失落,莫雨将左手搭在他手背上,莫雨说,“你说不多,那么也是有的吧。”
“啊,那是,在下便是略懂医理的。”那个人抱了抱拳,莫雨笑,“那你给我这个弟弟诊诊脉,看看他身体如何。”
“我无碍,你帮莫少侠先看看。”穆玄英指着莫雨那只受了伤的右手,莫雨刚皱了眉穆玄英就说,“你不看我也不看。”
倒是闹气脾气了。
莫雨挑挑眉,便也不做声了。

那个万花弟子将莫雨的袖子卷上去帮他把了脉,穆玄英见他眉头皱起来,不由得担心道,“到底……”
“经脉逆行……莫少侠,近日是否被人下了散去功力的药物?”
莫雨点点头。
万花叹口气,“在散功之下强行催动内力,导致了经脉严重受损,短期内亦不可妄动内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穆玄英虽然料到莫雨伤的重,真的确定了也不由得慌乱。
“那么要怎么诊治?”
“穆少侠别担心,经脉受伤虽然是很严重,但是万花谷对针灸之法有所研究,可以用针灸将莫少侠受损的经脉调理一番。”
穆玄英点点头,“可以医治便是好事。”
万花笑着点点头,莫雨将衣袖拉下来,说,“没有但是?”
那万花一愣,不禁笑道,“这但是还是有的。”
莫雨倒是早有预料,只是一笑示意他说下去。
万花说,“莫少侠体内真气絮乱,而在针灸的时候经脉被压制时体内真气没有地方发泄说不定会导致走火入魔的后果,所以……”
“这不用你操心,我自会看顾好莫雨哥哥的。”穆玄英开口打断他,万花眨眨眼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莫雨,半响笑道。
“穆少侠真是情深意重。”
“这本就是我该做的事情。”穆玄英垂着头,莫雨伸手将他垂底的头扶起来,对万花说,“那现在你可以帮他诊治了吧。”

万花叫穆玄英张开嘴伸出舌头看了看,又把了把脉,询问了他近日的身体情况。
“头晕,力不从心,之前咳的厉害,后来莫、少侠的收下给我开了药方才将高烧和咳嗽抑制住了。”
“的确是当年在成都猖獗许久害死许多人的疫病,”万花想了想问道,“那个人开了什么方子给你?”
“方子我不知道,但是开药的人却可以告诉你。”莫雨在一旁淡淡的说了肖药儿的名字。
万花露出讶异的表情,摇摇头,“是那个怪人开的药,怪不得穆少侠的病可以暂时压制住……”
“又有但是?”莫雨凉凉的插了一句嘴,穆玄英有些无奈,看了看他,莫雨便不说话了。
万花笑了笑,“我医术上的造诣虽然没有肖……”顿了顿,“肖老前辈深,但也知道,病要根治才算治得好,老前辈虽然药到病除,但是他所医治的人活不了多久,甚至因为体内积蓄的药力毒发身亡,正所谓是药三分毒,他下的都是重药完全不顾病人是否承受的住,在下是从不认同这种方式的。”
“那你就想你自己的方子治好他。”
莫雨直接说道。
“必当尽力。”
万花抱拳笑道,穆玄英看他们两个似乎暗潮汹涌,心道莫名其妙,连忙开口说道,“还不知道少侠尊姓大名,若是我兄弟二人的病这次能治好,来日也要有个名讳好让我们报答。”
“万花子弟本就以救治苍生为己任,谈什么报答。”万花抬起手回礼,“在下方少宇,唤我少宇便可。”
“那你以后便叫我玄英吧,礼尚往来。”
方少宇邀他们在这件屋子住下便可,穆玄英自是应承下来,这之后方少宇便离开去抓药。
莫雨坐在椅子上没动弹一直拖着个下巴盯着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说了半天,等穆玄英终于将人送出去的时候才轻轻道,“这时候才发现你真的长大了。”
穆玄英走到他身边,他放下托着下巴的手去抓了穆玄英的手。他们流浪的时候穆玄英总是喜欢这样跟在他身后紧握着他的手,那时候他们都互相许诺着谁都不会弄丢谁,却没想到一丢,便丢了那么多年。
穆玄英的手已经和幼时嫩生生的时候不同了,常年习武手心里都是茧子,莫雨却握着不想松手,还抓在手里翻来覆去看。
穆玄英先不好意思起来,轻声说道,“莫雨哥哥的手比我的好看。”
因为穆玄英站着,莫雨只好抬起眼看看他,穆玄英笑道,“也比我的大许多。”他两只手握紧莫雨的手,将他的手伸展开来放上自己的手。
指尖对着指尖,掌心对着掌心。
莫雨的手心总是冰凉的,而穆玄英大概因为生病的原因体温总是有些高,他们将手互相贴在一起,温度也从那小小的相贴的区域蔓延开来。
莫雨闭了闭眼睛,最后收紧手指。

十指交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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泱仔在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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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主题: 回复: [剑网三][莫毛][莫雨X穆玄英]承情   周二 六月 18, 2013 5:32 pm

昨天没有掉落(´・ω・`)今天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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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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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主题: 回复: [剑网三][莫毛][莫雨X穆玄英]承情   周四 六月 20, 2013 12:22 am

Crying or Very sad楼主快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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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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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主题: 回复: [剑网三][莫毛][莫雨X穆玄英]承情   周四 六月 20, 2013 1:18 pm

HOHO~~菇凉你居然把文发到论坛了!感动天感动地!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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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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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主题: 回复: [剑网三][莫毛][莫雨X穆玄英]承情   周五 六月 21, 2013 5:05 am

肿么还木有更!!!!!
等的好拙计இд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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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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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主题: 回复: [剑网三][莫毛][莫雨X穆玄英]承情   周五 六月 21, 2013 5:05 am

肿么还木有更!!!!!
等的好拙计இд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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泱仔在作死
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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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主题: 回复: [剑网三][莫毛][莫雨X穆玄英]承情   周六 六月 22, 2013 2:42 am

我都想搬运了。。。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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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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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主题: 回复: [剑网三][莫毛][莫雨X穆玄英]承情   周一 六月 24, 2013 12:23 pm

Q_Q肿么还木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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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末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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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主题: 回复: [剑网三][莫毛][莫雨X穆玄英]承情   周三 七月 03, 2013 10:06 pm

跪求更新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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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zhe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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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主题: 回复: [剑网三][莫毛][莫雨X穆玄英]承情   周一 七月 08, 2013 12:15 am

每天都在刷围脖……这里也留言!表示枣糕一定要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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